定。
他垂下眼睑,似乎那长长的睫毛上也沾了水滴。
穆如酒的手里拿着祁君羡的披风,担心祁君羡着凉,就想着将披风披在祁君羡身上。
但是穆如酒才拿起披风,祁君羡便抓住了她的手腕。
少女慌张地抬头,对上了祁君羡那双漂亮的眼睛。
似乎过了很久很久。
男人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沙哑:“受伤了吗?”
穆如酒突然有些鼻酸。
比起她来,祁君羡更像是受伤的样子吧?
她看到他背上殷出来的血迹,与他那黑金色的衣袍混在一起,如果不仔细看,似乎看不出什么。
不知怎的,穆如酒突然有些生气。
她甩开祁君羡的手,将披风披到了他的肩膀。
“没受伤。”穆如酒声音闷闷的。
她闻到了血的味道。
她低着头,也不抬眼看他。
祁君羡微微低身,捏了捏穆如酒的脸蛋。
“祖宗,我还没生气呢。”
他找不到她了,以为她出事了,害他担心这么久。
他还没生气呢。
这小东西倒是先生气了。
生气了怎么办?
只能哄着。
祁君羡哑了声音,半跪着,终于能够看到少女的脸。
少女看上去一副不高兴的模样,却是给他紧了紧身上的披风,生怕他着凉。
“我没事。”男人柔了声线,捏了捏穆如酒的脸,扯到了后背的伤口,祁君羡牵了牵嘴角,“不生气成不成?”
她一生气,他就什么办法都没有了。
那大抵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摄政王殿下。
耐心地哄着眼前的女孩儿,声音又柔又软,像是怕吓到她似的。
男人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不耐烦,少女不跟他说话,他便一直哄着她。
承影站在不远处的亭子里,眼中闪过情绪。
饶是殿下提起过,那个叫做“沐酒”的小姑娘对祁君羡而言,地位非同一般,但如今见了,也觉得恍惚。
“小祖宗,是我错了,不生气成不成?”
祁君羡歪着头,笑着哄她。
穆如酒再也忍不住,大声喊道:“你受了伤不跟我说!不跟我说你倒是照顾好你自己啊!动不动就下水,我又不是瞎子,我又不是看不见!”
小姑娘原本气势很足的。
但是说到最后,声音就有些颤抖了。
看到眼前的祁君羡,穆如酒想起了曾经的自己。
也总是这样,受了伤也只是自己处理,从来不会告诉别人。
所以她明白,其实很疼的。
那些伤口,如果再次撕裂,是很疼的。
穆如酒其实很怕疼。
祁君羡不害怕吗?
祁君羡闻言,只是笑着,他身上的衣裳湿了,也不敢抱她,只是柔声哄着,也不辩解。
“嗯,皇叔错了,以后不会这样了,不哭了好不好?”
“我没哭!”穆如酒反驳道。
“嗯,没哭,皇叔看错了。”祁君羡从善如流。
一旁的江舟见了,真的是有些哭笑不得。
另一边,下水的侍从总算是将婷乐从风华池里捞了出来,只是婷乐在水里待了太久,现在已经昏过去了。
“主子,先去换身衣服吧。”江舟立在祁君羡身边,小声说道。
见面前的小姑娘终于不哭了,祁君羡终于点点头,带着穆如酒去换衣服了。
江舟跟在祁君羡身边这么久,有着给祁君羡多备一件衣服的习惯。
彼时的祁君羡正在马车里换衣服,穆如酒就站在马车外等着。
马车里传来衣服摩擦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,在夜色下显得格外清晰。
穆如酒的眼眶还有些红,想到刚才居然都要哭了的样子,真的是没脸见人了!
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哭了?
穆如酒还在回想着刚才的尴尬场景,马车里传来了祁君羡的声音。
“婷乐她想陷害你?”
穆如酒闻言,愣了一瞬。
“皇叔怎么不觉得,是小酒把她推下去的呢?”
马车里传来男人的一声轻笑。
“你若是想要推她下去,当着我的面就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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